真了。
他的感受是假的,还是徐孜说的话是假的?如果她的话是假的……受伤的位置在肩颈交界处,稍微偏点,就正中脖子了。
谢鸰头疼得厉害,一时无法分清真相。手碰到身上的衣物,又回忆起,自己摔倒前是赤着上身,眼下却穿得整整齐齐。正想开口,徐孜就回答了。
“你躺在那个地方,跟糍粑一样,浑身都是灰。”徐孜说着拱了一下鼻子,他的耳朵立马烫起来,下意识想反驳,又不是自己想这么脏的,还不是因为......
“所以,”徐孜把五指插进他的发丛,一下一下地梳理,“我帮你重新洗了一遍,换上了干净的衣服,那枚螺丝钉,我也帮你拔掉了,在你昏迷的时候。”
她的手一路往下,谢鸰的神经跟着紧绷起来。
最后,那只手停在石膏上,“石膏也换了新的。”
谢鸰往下看,那副脏兮兮的石膏,现在白得发亮。
到头来还是被从里到外地看光了。
谢鸰叹了口气,听着像松了口气。安静了不知多久,他才小声开口:“......谢谢。”
徐孜俯身在床边,与他平视,她呼出来的气息里带着牛奶的味道,竟令人安心。也许是因为熟悉,所以才安心。
“外面很危险,我让你不要乱跑,没有我,你会受伤的。”
谢鸰看清了那对琥珀色的瞳仁,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除了白以外的颜色。
“可是徐孜,我想回家,这不是我家。你放我回家,好不好?”
琥珀色越来越淡,最后又是一片漆黑。
徐孜慢慢站起身,“我会让你回家的。”
谢鸰撑着胳膊,忍着身体各处的疼痛,努力坐正,仰望她:“真的?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谢鸰只觉得头昏脑胀,想躺回去。
“你现在受着伤,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?”
谢鸰重新躺在床上。
“我的伤好了,你会放我走么?”
“嗯。”
谢鸰抬起眼皮,见她脸上没有谎言之色。徐孜脸上的颜色很少,不是过度的白,就是诡异的红。撒谎的颜色,他还没见过。
但她确实从未食言。
谢鸰点点头,又困了,却迟迟不敢闭眼,怕再见到拿着斧头的徐孜。
2.
仿佛在地狱十八层走了一遭——滚刀山,下火海,被水淹,经历了一切后,谢鸰再次醒来,浑身犹如被大卸八块后重新缝上,疼,热,又冷。
屋里一片漆黑,那晚月亮走后再没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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