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妹,天亮了。”
梅念睡得正沉,一动不动,脑袋埋在兽毛毯里,露出半张瓷白侧脸。
“师妹。”
耳边又是一声轻唤,她眼睛都懒得睁,反手就是一巴掌挥过去。
陆雨霁不闪不避,任由那只手落在颈侧,又耐心唤了一声。梅念捂住耳朵,侧身缩到床榻里侧,用后脑勺对着他。
他默然片刻,低声问:“要不要再睡会?”
赖在床榻上的身影没动。约莫三息后,梅念烦躁掀开毯子,憋着一股气坐起身,绷着脸不说话,乌发散落,衬得苍白脸庞愈发小巧。
窗外天光朦胧,雾气还未散尽。
陆雨霁穿戴整齐,在如此窘迫的地方熬了一宿,面上不见半分倦容。他不知何时烧了热水,装在铜盆里,绞了张热帕子,轻轻托住梅念的脸为她擦拭。
随后俯下身,先替她穿上罗袜再穿好鞋,动作仔细妥帖,如同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梅念打着哈欠低头看了一眼。
织金绣鞋洁净如新,昨夜走林中小道时沾上的泥点已经被洗净了。
起床气略微消了些,她主动起身挪动尊步,坐在梳妆台前,一手托脸,等着陆雨霁梳头发。侧目时,梅念眼睛一亮。
铜镜旁多了只素瓷瓶,釉面粗糙,里面插着许多犹带晨露的花,灿烂簇拥在一起,为这老旧的屋舍添了几分鲜亮色彩。
晨风吹得窗棂上贴的囍字晃了晃,梅念顺着破洞看向荒芜院落。
“这个村子以前住了多少人?”
“大约三四十户。”修长手指理顺乌发,将她两侧的头发挽成蝴蝶形状的发髻。
“这个村子的人,是不是都死了?”
陆雨霁没有直接回答,沉默片刻后道:“魔物横行的地方,凡人很难存活。”
梅念透过铜镜,好似看见了另一张羞涩含笑的面庞。穿着红喜服,涂抹漂亮的胭脂,等待着与心上人成婚。
可床榻前的龙凤红烛没点燃,院子里也没有宴请宾客的痕迹。这场婚礼大约是没办成的。
“师妹,好了。”低沉冷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珠钗簪入两侧发髻,他折了三两枝蓝紫相间的花,点缀在珠钗旁,并绑上淡紫飘带。
梅念左右轻晃脑袋,身后的飘带随之扬起,像翩跹的蝴蝶。
少女眉眼间郁色消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