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雨霁垂眸掩去浅淡笑意,抬手扶正了她鬓边的花。
早饭是现熬的粥,米粒软烂开花,与切成细丝的野雉肉丝混在一起,其间夹杂着几样切碎的野菜。粥里无盐,野菜滋味各异,中和了过于寡淡的滋味。
近两日风尘仆仆赶路,梅念没正经吃过一顿饭,都用辟谷丹随便对付过去。
此处食物匮乏,梅念强忍着没开口抱怨,第一口下去味道让她直皱眉,多喝几口后倒也品出了一点鲜甜滋味。
“这些东西哪来的?”
陆雨霁已辟谷,等她吃完递去干净手帕,“村外田地里长了不少无人打理的稻谷,我摘了一些,野雉和野菜也是在农田旁寻到的。”
这座小院的主人在建造时想必花了许多精力,村里房屋大多倒塌,只有这里还保存完好,灶房也能用。
勉强填过肚子,屋外天光大亮,日光驱散了残余雾气。
梅念揉了揉肩颈,昨夜虽然睡得不太好,但陆雨霁很管用,寒症一夜没发作。
“出门。”她下达指令。
陆雨霁先一步出门,走至檐下,身后没有跟随的脚步声,他回过身,见梅念站在门槛内不动,漂亮的眉皱起,面上尽是不满。
日光斜斜映入,她与鬓边的花一样,鲜活、生动。
陆雨霁垂眼掩去浅淡笑意,回到她面前,伸手将人抱起。于他而言,梅念实在很轻,像只张牙舞爪、不许人轻易触碰的猫。
大小姐终于满意了。
两条柔软的胳膊环上来,搭住他宽阔的肩,面无表情强调道:“因为地上很脏。”
似霜雪堆砌的青年微微垂首,日光落于长睫,细碎的光掉入冰蓝眼眸里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
*
深林漫无边际,最高的地方便是树顶。
梅念被陆雨霁抱在怀里,下方树冠密集,放眼望去,如大片绿云堆聚。
李小姐院里的定魂阵是以物设阵,这里的同样是,难度却翻了不知几倍。
郁郁葱葱的树木挤在一起,很难看出细微的区别。
如果换成另一件麻烦事,刚开始就那么烦人,梅念一定会撒手不管。
可破阵不同。
她最喜欢的便是拆解旁人的法阵,像庖厨剔骨削肉般把法阵一点点拆开,想象它轰然溃散的模样。
梅念盯着脚下的林子,耳边的风声、虫鸣消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