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书里写的一夜白头是真的,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来,她没抬手去擦,任由它在自己脸上肆意踱步,只有这是她才知道自己可能还活着。她换了一座牢笼。以前是丈夫的冷漠堆砌的坚墙,现在是儿子的刑期浇筑的孤岛。
新的一年没有带来任何喜悦。孟凡坐在沙发上看碟片,忽然听见耳边有嗡嗡声,像蚊子在飞。她下意识抬手挥了挥,动作僵在半空。冬天怎么会有蚊子?她自己是医生,她知道——那不是蚊子,是痛苦在耳蜗里欢呼,是神经在替她尖叫,是身体在替她悲鸣。
下午许君竹来了。
她在孟凡对面坐下,“死亡时间窗口,可能是二审唯一的机会。没有新证据,很难推翻一审。十二年,沈珩出来年近三十。三十而立,可他背着案底,没有学历,毫无立足可能。这个世界不会给他任何机会。”
“你必须振作起来,你家这么多电影碟片啊!好羡慕啊。”许君竹径直走到电视柜前,俯身在碟片架子上浏览,抽出一盘dvd——《美丽人生》。
“你知道这部电影讲什么吗?”许君竹问,“二战时,一个父亲为了让儿子拥有幸福快乐的童年,用自己的生命编织了一个美丽谎言。孟凡,你要是真的爱你的孩子,请振作起来。沈珩现在只有你了,你是他仅有的机会。”
孟凡盯着封面,她记得这部电影——沈翊当年买回家时,以为是部战争片,拆开才发现讲的是集中营里的父子情,他们只看过一次,便再没碰过,他们这种假面夫妻的世界里没有这种童话,但是现在她需要这个童话,因为沈珩、沈昭,只有她了。
许君竹还是有点不放心孟凡,便决定留下来陪她看一会儿电影再回家去做饭,晚上布复虑、贺平安要来家里做客。
画面本该是那位父亲在做鬼脸,却突然卡死,跳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,雪花点散去,屏幕上立着一个灰影,他带着一张猴子面具,看不出具体的材质,毛茸茸的白底黑纹,嘴角笑容被黑色描绘的夸张、阴森、肃穆,一只眼睛看向左侧,一只眼睛直视前方,仿佛一只在站岗,一只在放哨。灰袍从肩膀直垂到地面,把身形、骨骼、性别全部抹平。
电子合成音却出人意料的温柔,“沈翊——”
许君竹的头皮瞬间发麻,她一把捞起身旁的抱枕挡在面前,身体往后猛缩,却从抱枕边缘睁着一只眼睛偷看,那面具像一张孩童的脸从中间裂开,露出底下另一张脸。
孟凡吓得呼吸停了一拍,他为什么知道沈翊?她伸手揽住许君竹的胳膊,十指已经冰凉。
“沈翊——”电子合成的声音从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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