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政法委书记的儿子,这身份在别人嘴里可能是把柄,在他这却像失效的证件,随着一桩桩案子告破,谁还关心他是谁的儿子,大家只记得他是天海刑侦最硬的那杆枪。
“他很松弛。”雷雨晴说。
王穆清瘫在椅子里,后背完全贴着椅背,重心沉到底,四肢摊开。肩膀垮着,脖颈后仰,下巴微微抬起,面部舒展,眼神平静地落在张□□身上。
初审拉锯了一个多小时。王穆清像台卡带的录音机,无论问什么,跳出来的永远是那三句——与刘金素不相识;和高屹是在追悼会上才第一次照面;中秋案发当晚,他独自在家过节。语气平稳,字句清晰。
“布队,网警那边确认,衔川大学的论坛已经开始有人发帖了。”
王穆清从被带进局子,满打满算才两个半小时。衔川大学果然名不虚传——高度团结。
“让网警盯着,必要时直接删帖,封关键词。”布复虑指示。
话音未落,观察室的门被推开,王天明走了进来。
十二个小时,这是法律给的极限。
极限之内撬不开这张嘴,就得放人。而门外的舆论,此刻正在以分钟为单位发酵,一旦放人,铺天盖地的质疑就会像潮水一样拍过来。
死者林蔚然,女,汉族,殁年二十三岁,生前系衔川大学社会学专业学生。2021年9月21日,中秋节,于社会学院顶楼坠亡,当场死亡。法医检验认定:颅脑损伤合并大面积内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,死亡时间为当晚二十三点整,最终定性为自杀。
2021年9月21日,也是中秋节。
她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,益州人,父母在当年那场地震中没了,这世上她唯一的血亲只剩下一个弟弟,叫林蔚深。2025年秋天刚入学,衔川大学机械工程系。
布复虑点了根烟,目光落在档案照片上,他的莫名其妙地抽紧了一瞬,像被一根针猛刺了一下。
照片上的女孩极其好看。不是那种精雕细琢的好看,而是舒展、明净,像夏日午后一棵枝叶初成的树,风一吹,满身的绿意都在轻轻响。她很高,身形匀称,站在那儿不说话,就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沉静。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弯着,清亮得像雨后的第一滴露水,悬在叶尖,随时要坠下来,又始终没坠下来。
可她却在中秋夜独自攀上顶楼,把自己抛进风里,摔得颅骨碎裂,连最后一丝体面都没留。这样被造物偏爱的皮囊,她竟舍得亲手摔碎。究竟是什么样的绝望,能让她放弃本该铺展开来的大好人生?
“王局,您看这里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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