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“没有证据”四个字像一副精钢手铐,把他铐死在原地。
没有证据的拘捕就是违法。他自己的前途可以不要,但这种特大恶性案件,一旦抓错人,审批链上每一级领导都会被拖进漩涡——王局作为组长首当其冲,周书记这个总指挥也绝难幸免。这不是一个人的赌局,是一串人的仕途,甚至是一整支队伍的公信力。
所有线索看似清晰,但都在最后一步断掉,像一根绷到极限却差半寸够不到钩子的钢丝绳——缺的那半寸,是贺收。
布复虑把烟头摁灭在窗台积灰里,火星嘶一声灭了。
他得找贺收聊聊。
高屹家爆炸,六条人命一夜成灰。许君竹把自己锁进房间,整日沉默不做声。她反复琢磨那个假设——若当时没有阻拦贺收追查,高屹一家的命运是否可以改变?
贺收除了陪伴也不能做什么,他知道许君竹阻拦的正确性和关键性,若他当年追查下去,昨天炸的就是贺家,死的是他们。能量守恒——若昨晚注定要死六个人,不是这里,就是那里。
道理她都懂,可人性的愧疚仍如铁链将她捆绑勒紧。
贺收不放心留她一人,便将布复虑约来了家里。
傍晚,门铃响了。贺收开门,楼道灯应声而亮。布复虑站在光晕里,满身风霜,眼底却明亮有神,并无预想中的颓败与萎靡。
“竹子,布队来了。”贺收敲了敲紧闭的房门,“快劝劝她吧,内疚一整天了。”
布复虑在沙发里坐下,满脸疑惑:“因为昨天爆炸的事?”
贺收倒了杯水递过去,“追悼会上看完遗书,我想跟进查一查,竹子拦住了,说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。现在高家炸了,她觉得是自己害了他们。”
“哎呦我的天!”布复虑一屁股陷进沙发,仰头咕嘟咕嘟灌下一大杯水,抹了抹嘴,“赶紧把她叫出来,我给她上上课!幸亏你们当时没查,要不现在死的就是你们。我们已经定性了——不是意外,是人为恶性犯罪。”
贺收点点头,“我们也这么想。如果是意外,未免太巧合了。”
话音未落,卧室门被拉开,许君竹几乎是冲了出来,声音拔高,“确定了吗,确定是人为的?”
“确定,专案组已经成立。”布复虑点点头,示意贺收将客厅角落平时画草图可移动小白板推到沙发前。布复虑扶着自己的老腰,站起身,站在白板前,一脸严肃的说,“贺收同志,许君竹同志,接下来你们听到的每一个字,都不可以对除我们三人之外的任何人透露任何一个字。”
贺收与许君竹对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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