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2、划破夜空(第2/6页)

疆域内栽种春天。

父亲用他的退场,为生者腾出了更多空间——去思考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,去放下那些无谓的执念,去在有限的时间里,活成更完整的自己。她不再追问为何父亲离去,而是感激他做了自己爸爸三十五年,她也不再质问为什么贺收会坐牢,而是感激曾经相遇;不再执着于永远,而是珍惜当下的每一次呼吸。

死亡教会她的,从来不是如何面对终结,而是如何在已知终结的旅途上,走得更从容、更稳当。

“后来呢?”贺收问。

“后来?后来我就该吃吃该喝喝,立志做一个——赤子之心、侠骨柔肠、重情重义、手捧星光的一级棒女子!”

二十年后,许君竹六十大寿。贺收将这十六个字制成一块黑漆匾额,悬于客厅正中。

许君竹摩挲着贺收的耳垂,问,“你还记得陈勇吗?”

“当然,那可是过命的兄弟。等我安顿好,就联系他。”贺收说,“别瞎摸,等下又要支帐篷了。”

“那不是太好了吗——憋了八年真有用啊——我都不敢想以后的美好生活。”许君竹说,“说正经的,陈勇现在可是丰源银行的行长,银行创办以来最年轻的行长,人家肯定不会搭理你的。”

陈勇站在丰源银行行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,车流如河,在夜色里拖出一道道光的尾巴。屋里立体环绕播放着莫扎特的小步舞曲,乐声轻快优雅,秩序井然,和他胸腔里横冲直撞的困兽形成了刺眼的反差。

北方的春天并不寒冷,他却觉得有股冷意正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爬。

“到底是谁出卖了我?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?妈的——”

他俯瞰着这座城市,灯火如海,每一盏都是一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凡俗人间,他在下决心,一个关于要不要纵身跃下、把自己从这人间抹除的决定。

陈勇出身天海市县城的小村落,父亲在镇砖窑烧火,母亲守着三亩薄田种玉米。他考入衔川大学那年,全村凑了十八桌酒席,鞭炮碎屑在村口铺了半里地。他背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包走进金融系报到时,手上里还嵌着暑假帮家里掰玉米留下的划痕。

贺收是他的室友,机械工程系,大院子弟,贺收的书桌上没有堆成山的参考书,没有荧光笔划烂的重点,只有一台在当时还很稀罕的笔记本电脑,银灰色外壳,开合时发出清脆的阶级宣言。

几本专业课书随意斜靠在墙边,书脊连折痕都没有。他打球、睡觉、参加社团,期末成绩出来,名字依然稳稳地挂在前面,努力
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