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,房间里传出凄厉的惨叫。
2.
从小到大,谢鸰的睡眠质量都很好,哪怕是学习压力最大的高三,也没有出现过失眠和多梦的情况。
不过,前段时间,他做了很多梦。梦里有外婆,室友,还有自己。
这段时间,梦渐渐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,空白的宁静,漆黑的宁静?他看不清宁静的颜色,只知道那是一种类似胎膜的东西,把他从头到脚地裹着。
没有痛苦,也没有快乐,这种感觉很神奇。
他隔着胎膜看到了一个人影,那不是外婆或者室友,那个人是谁?
——徐孜?
他想起来了,那不是班上的徐孜吗?
上个期末周,他在教室门口撞到了徐孜,那副黑框眼镜像坏掉的机器零件一样摔落在地上。
不过,为什么知道她叫徐孜呢?
为什么知道眼镜的主人是徐孜呢?
为什么知道胎膜外那个正在往他手臂上扎针的人是徐孜呢?
“我是徐孜,江洲大学教育学院心理学专业1班的,徐孜。”
冷月散发出牛奶的腥味,谢鸰在腥味中苏醒。
他对上一双肿得厉害的眼睛。
“有没有感觉好一点?”
如此亲切的语气,让他想起了许久没见的外婆,外婆个性强势,但是在他生病的时候,会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温柔的一面。
谢鸰抬起手,手臂轻飘飘地立了起来。上面有一条蜈蚣似的缝合伤口。
“你不应该乱动的,如果你不乱动,很快就能好。”
“好什么?”
“一切都会好。”
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的徐孜,用一种埋怨的语调回答他。
“我没有想伤害它,”她看着那条手臂,“实际上我的痛苦不比你少。”
那张脸再度对着他,大概率是因为哭泣导致水肿的眼睛,此刻定定地注视他。
那天晚上,他没看清这双眼睛,不知道这双眼睛究竟长在哪里,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现在这样充满了别样的色彩。
谢鸰在她眼里看到了色彩,不是悲伤。
“徐孜,”
房间里的那枚灯泡似乎被修好了,半天时间都没见它灭。
“你杀了我吧。”
手臂落回身侧。谢鸰望着她。
“我没有想过杀你。”
“所以,我想请你杀了我。”
她的眼神变得困惑且迷离,身体像怕受伤似的往后躲了点,再之后就一动不动了,如同一个被切断电源的电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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