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,请问最里面那间病房的病人出院了吗?”
值班护士已经追上来,原本对她充耳不闻的态度很是气恼,看见她满脸泪痕狼狈,皱了皱眉,生硬地调整了语气。
“今天下午出院了。”
“已经过了探视时间,哪有你这样硬往里闯的。没出院病人就不休息了吗?”
“对不起。”
狂跳的心脏像是突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,渐渐放缓频率。
她靠在墙边缓了口气,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,做了什么。路晏之近乎懊恼地拢起眼前碎发,不禁暗骂。
人怎么在快三十的年纪,还像十八岁的时候一样莽撞。
“还不走?”
护士巡视一圈,回来发现她还站在这里,上下打量她,没来由觉得她眼熟。
“这就走,不好意思。”
路晏之直起身子离开,经过护士站不经意一瞥,看见放在护士站后方的花束。
几天过去,不少花枝已经干枯。
“那花……”
“病房不要了送过来的。”
路晏之勾着手提包的指尖紧了紧,无声咬住嘴唇。
“谢谢。”
她走出两步,还是退回去:“我正好下楼,帮你们丢掉吧。”
这个时间回家的人明显更多一点。下行的电梯几乎一层一停。
路晏之抱着花,从外面被挤到最内侧。拥挤的环境中,人与人摩肩接踵。衣服布料的摩擦,空气里各式各样的气味,反而把她拉回到现实世界。
看见这束花的时候,突然有些庆幸沈掠不在医院。否则,这样冒失而情感激烈地见到他,不知道又会说些什么、做些什么。
以沈掠的性格,被她那样断崖式分手之后,又听过她的胡言乱语,恐怕只会嘲讽她的反复无常。
他是个骄傲自负的人,事业有成,身边也不缺优秀的女性和真心。当初被她追求和甩掉,对他而言应该是可以刻在耻辱柱上的经历。质问她要一个解释,丢掉她送的鲜花,一切都很合理。
见到这束被丢弃的花,沈掠对于那段往事的态度究竟是放不下还是不甘心,并不难猜了。
而强撑着做了七年理性冷静的成年人的她自己,此刻的莽撞才更显得荒唐。
回到车上,路晏之突然觉得疲惫,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她不耐烦地偏头看过去,还然是陈乐恺。
[陈乐恺:平安到家了吗?]
[陈乐恺:方便电话吗?]
向左滑动,手指悬停在不显示上方。
右滑取消。
输入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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