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翩枝听见李暄吩咐人搬张床榻进来时,暗自松了口气。
然而很快,她的心情便从紧张变为茫然。
只见柳公公抬完床榻,转身又抬进来一架长逾床身的素面屏风,屏风比她人高出一个头,往两张床榻之间一横,直接把帐篷切成了两个互不相见的独立隔间。
紧接着,李暄又命人在地面牵起一根根细绳,绳上缀满小巧铜铃,稍稍磕碰便叮当作响。
她这一侧布了三道防线,李暄那边亦是三道,六道防线交错布设,密不透风,别说是人,就是只野猫窜过去,也得响一路。
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铃铛阵,沈翩枝哭笑不得,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谁更怕谁。
布好天罗地网,众人退下,帐篷里只剩下她和李暄。
沈翩枝躺在简易木榻上,浑身僵得像块木板,连脚趾头都不敢蜷一下,生怕带出半丝响动,惊动了屏风那头的杀神。
屏风另一侧,李暄正净手。
他力道极重,一根一根反复搓擦手指,生满冻疮的指头被粗布碾过,火烧似的刺痛顺着肌理窜遍神经。
越痛,他反倒愈发用力,像自虐一般,直到疼痛变得麻木才罢手。
淅淅沥沥的水声一停,帐篷里静得出奇。
李暄面无表情拭干手,躺回自己的床榻,闭目休憩。
没过多久,屏风另一头传来若有似无的木架咯吱声。
军营器物一概从简,床架是几条粗木拼钉而成,稍一动弹便摇晃出声。起初李暄刻意置之不理,可那声响时断时续,宛若钝锯拉木,无休无止,搅得人心烦意乱。
他拧紧眉忍了一阵,终是冷声问她:“吵什么?”
屏风后的响动骤然停歇,半晌才飘来一缕怯生生的细音:“床板有些硌身,躺得难受。”
李暄毫不留情地嘲讽她娇气。
沈翩枝咬牙,暗骂他皮糙肉厚不知苦楚,奈何寄人篱下,只能把这口气咽回去,强行闭眼。
帐内重归寂静,沈翩枝竭力忽视身下硌人的木板,试着凝神调息。
可越刻意忍耐,感官越是敏锐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湿不燥的霉涩气息,沉闷刺鼻堵在鼻腔里怎么也散不去。
霉气缠着床板的不适一并袭来,她挥手想要驱赶,结果动静更大了。
李暄忍无可忍,“又怎么了。”
沈翩枝捏着鼻子道:“帐篷里好像有股怪味……不会是死老鼠罢。”
一想到自己和死老鼠睡在一起,沈翩枝头皮都炸了,一骨碌弹起来蹦下床想往外跑。
刚走一步就勾到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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