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散去的沈府上的几个婆子,其实也未能甘心,天明后借着服侍靖王与王妃梳洗,个个又都探头探脑地聚了拢来,好事儿地借着伺候打探里头光景。
但房中一切如常,床榻巍挺地竖在里边,靖王夫妇早已衣衫齐整,正用香膏擦洗双手,场面和谐得好像昨晚巨大的轰隆声是场幻听。
靖王察觉到躁动的声音,将帕子扔进水里,氤氲的热雾里凤眸缓慢仰起:“看够了么。”
仆妇们纷纷红着脸低头,半句话不敢多言。
王府的马车就停靠在沈宅的门前,今早打道回府前,连做戏都没心思做全套的林若昔称病了,并没来送,沈漱石顾全大局倒是来了,一路礼数周全地将靖王送到府宅门前。
靖王在上车之前,转身对沈漱石问道:“沈家还有一名未出阁的女儿,昨日为何不见岳父家中的妻妹?”
靖王的口吻,似乎只是如常的寒暄关切。
但他这一问,在场之人无不心弦紧绷,藏在幂篱下的沈梨妆的脸,也是倏然间褪了血色,恓惶地颤抖了眼眶。
沈漱石不愧是两朝元老,立刻拱手造谣:“回殿下,家中小女生得,貌若无盐,昨日里更是染了病气,实在不便见客。”
貌若无盐的沈梨妆拽紧了梨花袍袖口,浊气上涌,脸色几变。然而她的唇瓣只是急促地蠕动了几下,却没发出一点儿声音。
靖王感知到了气流的微弱变化,神情了然地道:“原来如此。多谢岳父解惑,本王以为自己凶煞过甚,不知在何处吓着了妻妹。既是病了,好好养吧,如果缺少医药,岳父尽向靖王府开口,无须见外。”
听起来是糊弄过去了。沈漱石悬着心徐徐放落,但也已经捏了一把汗,他拱手悻悻然道:“殿下放心,小女病体无碍。殿下龙章凤表,犹琼林玉树,又不是那等修罗恶煞,岂会惊吓旁人。”
“是么,”靖王不慎在意地回,“本王往昔还在军中时,据说曾有止小儿夜啼的功效。”
沈漱石拂掌侧面听不得:“玩笑了,殿下真是玩笑了……”
姬牧敛了唇角,向沈漱石告辞后,揽了妻子的柔腰送她上车。
沈梨妆愠意未退,将靖王扶到车前后便探身钻入了马车当中,姬牧随之进入。
靖王府的肱骨家臣龙州与李茂在前头骑马,为王府的华盖马车辟出一条坦途,马车方才走得稳当,不摇不晃。
沈梨妆将幂篱摘下,静默地瞥眸,偷偷观察了一眼姬牧。
“茶。”他忽然说。
沈梨妆的这一眼掉在了地上,没甚好心情地应下,给他倒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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