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烛银炽的灯晕晃着沈梨妆玉白的肌肤,和水润如梨、波光闪动的清眸。
素白指尖握住了璎珞从家里取来的攒枝玉梨珠钗,眸光瞬也不瞬地盯着珠钗瞧着,唇角微往下拉,神情中藏着几分苦闷与颓丧。
珠玑心眼少,见势便问:“姑娘一直盯着这支珠花看,有什么说道吗?我看也好像平平无奇,不值得璎珞专程跑一趟沈家啊,王府里这样的珠花要多少就有多少。”
本不欲理,但对方说这支珠钗平平无奇,沈梨妆便珠花握紧,放回了椟中,关上盒盖,灯下回眸道: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。”
以沈家的家教,她应当称呼自己的生母为“姨娘”,不过所谓的嫡母从未管过自己,沈梨妆也不想违心地让生了自己的人伤怀,从来都只叫“阿娘”,不会认别的人做母亲。
可明日回门的情景,却不是她所料的了,她也只能宽慰自己,她是扮演着沈梅妆,已经不是沈梨妆。
珠玑听说是李姨娘留下的物件,也就不好再问姑娘怎么这么看重这枚珠钗的了,李姨娘虽然是病逝,但她的死说来和主母也有点间接关系,而且正死在二姑娘的生辰日,二姑娘心里有个结。
虽然珠玑只为其主,但大家都是一样的人,心都是肉长的,人性是相通的。
沈梨妆垂眸,嘲了一下自己的轻率,“我来投奔阿姐的时候,没有想到会羁留在王府。”
现在回去不了,她只不愿遗失了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样物事。
珠玑表示很能理解,沉默地为沈梨妆端上了一盏肉圆芙蓉羹。
沈梨妆没有胃口,结果以后对肉羹浅尝辄止,便放下了瓷盏,询问起璎珞沈府的现状。
璎珞照实以答,但在说到老爷找回大姑娘之后的做法,璎珞毫无保留地说道。
“老爷不同意再换身。找回大姑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等到那时候,二姑娘在王府里已经与人相熟了,尤其靖王。再换身,破绽百出。不如等过些时候,靖王殿下尝过了初婚的新鲜,设法请殿下休妻。”
休妻,沈梨妆是无妨的,名义上的王妃和被休的那个人,从来都与“沈梨妆”三个字无关。
只是她亦忍不住想,也许爹爹是因为身在王府的人是她,而不是大姐姐,所以才在思虑未周的时候把“休妻”这关乎名誉的字眼吐得如此轻巧罢!
她蹙眉说道:“我在王府可以减少行走,出门也可戴幂篱,尽量遮面。我与长姐生得相似,等她回来,稍作妆容改变,也许能以假乱真。包括现在,我也可以向长姐的模样尝试遮掩、易容,与王妃最亲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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