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风中
连那个早已习惯了残酷的星球,似乎都因为祂的降临而短暂沉默下来。
黑暗、岩壁、尘埃、风暴,一切都像在为这场降临让出一小块不会被轻易摧毁的地方。
在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,宇宙进入了某种缓慢降温后的稳定期。
日夜交替开始有了清晰轮廓,风暴不再像最初那样毫无节制地撕扯一切,洞穴外的世界也终于渐渐出现了能够勉强驻足的空隙。
就在这样的某一天,封闭的洞穴外壁忽然被什么东西从外部缓慢撬开了。
最先探进来的,是一截漆黑的触角。
它极其敏锐,带着属于猎食者的本能,轻轻试探着空气里每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。
那是一种与血腥、尘土、岩石与风暴都不相同的味道,过于干净,过于柔软,也过于陌生。
触角在洞口停了很久。
它没有贸然闯入,只是警觉地探查着,像是在判断这里究竟藏着什么。
半晌,它默默退了回去。
直到洞外的天气骤变,极寒风暴来得毫无征兆,裹着碎冰和狂风,将洞穴外的岩层打得发出沉闷的轰响。
那只原本徘徊在外的雄虫才像是终于找到机会,风暴最猛烈的时候猛地冲进洞口,因为重伤与寒冷失去平衡,从洞壁上狠狠摔落下来。
甲壳碎裂了不少地方,蓝绿色的血液糊得到处都是,呼吸也明显紊乱。
它的身形很大,落地时带着沉重而闷响的震动。
这一次的坠落似乎让虫子的伤势雪上加霜,它一时间不能动弹,漆黑的复眼沉默而耐心地盯着洞穴深处的某个角落。
过了一会,洞穴深处,原本蜷缩成一团的雌性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。
祂其实并不算特别怕生。
或者说,祂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真正被什么东西伤害过。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陌生生命,祂最初的反应并不是恐惧,而是好奇。
只是那好奇也很谨慎,像初生的幼鸟伸出翅尖去碰一碰风,试探着确认自己是否可以靠近。
祂先在阴影里观察了一会儿。
确认那只庞大的虫子没有立即攻击的意思后,才慢慢从窝里爬出来,尾巴轻轻摆动着,笨拙却又带着一点试探意味地向前靠近。
那是祂第一次见到同类之外的生命。
和祂一点都不像。
太大也太坚硬了,浑身都裹着一层看上去就极难被撼动的外壳。
祂低头看了看自己尾巴上那层薄薄的鳞片,再看了看对方身上厚得几乎能挡住风暴的甲壳,忽然有些不服气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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