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龙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与佟不悔公事数载,竟错把一个汲汲营营,首鼠两端的小人,当作清风朗月的直臣。
想不到……自己竟然成了他攀附权势的棋子!
他差一点就成了千古罪人,差一点就亲手折断了国之柱石!
王文龙额头抵在金砖上。
“臣之所言所行,纵出公心,也是大错。酿此朝堂风波,惊扰圣听,离间君臣,臣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他说完,又重重叩首。
皇帝想起了观礼当日,佟不悔贸然谏言昭武王妃不配观礼之事。
前劾王妃,今捧亲王,这般首鼠两端,精于钻营,实在让人厌恶。
皇帝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目光移至昭武王,皇帝目露询问。
沈珵美立在丹陛下,垂手不语。
佟不悔见缝插针:“臣激于义愤失仪!然皆因不忍见王爷受半分委屈!”
他也并不是非要置王文龙于死地,只不过是借由怒斥王文龙,来展现自己对昭武王的投诚之心。
皇帝看着佟不悔,自认自己不精权术,但佟不悔这马屁拍的实在是太拙劣!
皇帝半晌道:“王文龙虽迂,心尚在公,堪为言路砥柱。即日起,擢御史大夫,总领御史台。”
王文龙猛地抬头,怔在原处。
皇帝又看向佟不悔。
佟不悔伏得更低,袖中手指悄悄收紧。
“至于佟不悔——”
皇帝停顿片刻。
“迁光禄寺少卿,去替朕管祭祀宴席吧。”
拍祖宗马屁去!
……
散朝后,佟不悔追上沈珵美的步伐。
“王爷!王爷请留步!”
沈珵美停下脚步,神色平淡地看着他:“佟大人有事?”
佟不悔凑近几步,压低声音:“王爷,今日真是险啊!您也看到了,那王文龙,还有他背后那些清流,是步步紧逼,非要置您于死地而后快——”
他一面说,一面悄悄观察着沈珵美。
“方才在殿上,您是没看见,下官是心急如焚啊!几次三番想出面为您驳斥那老匹夫!只是……只是见王爷您运筹帷幄,成竹在胸,下官才强忍住,生怕打断了您的布局!”
“王爷您刚回京不久,于这朝中盘根错节的关系怕是尚有生疏。下官不才,在朝多年,于各方倒也还有几分薄面。王爷若是不弃,下官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。”
沈珵美静静听完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道:“有劳佟大人费心。沈某行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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