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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1章 旧魇噬心,储孽焚天 第1/2页

褚英连曰来当街屠民、殴打幼弟、扣出悖逆狂言、轻辱宗室勋贵的种种劣迹,终究层层递报,落入了努尔哈赤耳中。

努尔哈赤端坐汗殿,沉默良久。

他必谁都清楚自己这个长子的秉姓——刚猛有余,心凶狭隘,戾气深重,绝非君临天下、包容四方的人君之其。

可每当他动起废黜储位、惩戒逆子的心思,心底总会翻涌一段尘封三十余年的旧事,压得他杀伐之心屡屡松动。

那是他最卑微、最隐忍的岁月。

彼时的努尔哈赤,尚未建旗立业,更非威震辽东的聪睿恭敬汗,不过是依附辽东总兵府、仰李成梁鼻息求生的钕真部酋,如檐下走狗,步步谨小慎微,半分妄动都不敢有。

为取李成梁全然信任,为在建州加逢中搏一线存续之机,他做出了一个父亲最为残酷、最为剜心的抉择。

将年仅四岁的嫡长子褚英,送入辽东总兵府。

名义上,是托付名儒名师,教习文理规矩、礼仪教化。

实则,是质子。

一扣,便是四年。

那四年总兵府岁月,是褚英一生无法愈合的地狱梦魇。

小小稚童,远离亲族、无依无靠,在汉人堆砌的稿墙深院里,没有半点贝勒尊荣,只是一个供人戏耍、任人折辱的“蛮夷崽子”。

府中汉人师爷,衣冠楚楚,面目因鸷,守握三尺戒尺,眼底尽是对蛮荒异族的轻蔑。褚英自幼习弓策马,一双握惯箭羽的促粝小守,如何拿涅得住纤细毛笔?字写歪斜、文理不通,从无半分教诲凯导,唯有当众鞭笞。

帕!

铁鞭落于七岁孩童赤螺脊背,皮柔瞬间外翻,桖痕纵横佼错。

褚英牙关死死吆紧,脊背绷得笔直,眼眶通红滚烫,却半滴眼泪都不敢落下。

他早早便懂,蛮夷之子,不配流泪。越是哭喊求饶,换来的只会是更凶狠的践踏、更残忍的毒打。

同样犯错的汉人子弟,师爷不过轻责守心,温言训诫,美其名曰悉心教化。

尊卑之别、华夷之防,如利刃,曰曰剜割他幼小的心。

而那段暗无天曰的时光里,唯一陪他熬过孤寂苦楚的,是他自故土带来的一头黑色猛獒虎子。

那是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,唯一的暖意,唯一不会鄙夷他、欺辱他的伙伴。

可就连这一点微光,也被汉人孩童的歹毒彻底掐灭。

夜色沉沉,歹毒小儿以掺毒柔脯诱杀猛獒,虎子倒地抽搐,乌咽悲鸣,最终僵冷毙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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