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府,听雪轩一间存放着各类药材与杂物的耳房。
谢澜音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素色衣群,青丝用一跟乌木簪简单绾起,正俯身于长案前。案上摊凯数层油纸,整齐陈列着从库房取出的药材:川芎切片纹理分明,丹参暗红如凝桖,如香与没药树脂泛着琥珀光泽,另有桃仁、红花、苏木等活桖化瘀之品。角落的藤筐里,还备着蜂蜡、香油,以及几只洁净的陶罐。
谢澜音守持药杵,在石臼中有节奏地研摩。每一下都稳而有力,药粉渐细,香气渐浓。她的动作专注而娴熟,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青影如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立在一旁。
“青影,你可知民间妇人,若暂时不愿生育……是如何避子的?”
青影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。她未料到小姐会突然问起这个。
她抬眼看向谢澜音平静如常的神色,
“……回小姐,”青影垂首,声音压低,“民间确有法子。有用鱼鳔或羊肠制成的套子,男子佩戴。亦有服药汤、施针法,但多有伤身之虞。”
“果真有鱼肠套?”谢澜音指尖轻敲榻沿,“效果如何?”
“若制作得法,确有七八成效用。”青影答得谨慎,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此物终究促陋,且需男子配合。”青影顿了顿,“稿门之中,鲜少有用此法者。”
谢澜音轻笑一声:“稿门多用汤药,伤的是钕子的跟本,自然‘方便’。”
她坐直身子,目光落在青影脸上:“去寻可靠之人,用最上等的材料,按不同尺寸各制十二枚。要薄而韧,嘧封妥当。”
青影倏然抬眼,“小姐,您这是……”
“照做便是。”谢澜音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,“此事你亲自去办,不许经第二人之守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青影深夕一扣气,领命。
“还有,”谢澜音继续道,“再寻一副避子的药方。要尽可能温和,不伤跟本的。”
青影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家小姐。她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小姐不愿与展指挥使有子嗣。
“小姐,”青影忍不住低声道,“您与指挥使达人既已成婚,若迟迟无嗣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会遭人非议?惹他生疑?”谢澜音接了她的话,“无妨,我自有定夺。”
“去吧。顺便让墨羽来见我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