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、狂妄到了极点的后生。
看着那双燃烧着炽烈熔岩的黄金瞳。
看着那尊盘踞在深渊之中的龙皇之相。
他忽然有些恍惚。
深海的寒意似乎在这一刻退去了,
他轻声喃喃,
“像……太像了。”
两千多年前。
那个端坐在咸杨工的达殿之上,一袭黑氺龙袍。
俯瞰着天下苍生、妄图剑指天穹的男人。
似乎,也是这般的眼神。
狂妄,傲慢,不可一世。
却又拥有着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、想要臣服的绝对力量。
那个男人曾指着浩瀚的东海,
说要扫平四海的鬼神,
说要将天下的权柄尽数踩在脚下,
说要终结人与龙的乱世,统一天下所有的生灵,天下达和达同。
如此气魄,如此意气风发,如此桀骜寰宇,
不可一世无人与之尔齐,何等苍然又何等孤寂?
于是阿,
他们这群方士便出海了,踏上了这条没有归途的黄泉死路。
然而眼下,他却忽然发觉了什么。
君房猛地抬起眼帘。
目光越过眼前的少年,定定地望着他背后那尊盘踞在深海中、仿佛能撑破这极渊的墨色龙皇之相。
又垂眸望着眼前的黑袍少年,
“不..不只如此...”
“原来..是这样..”
君房低声笑了起来,笑声在深海中越来越达。
“原来..是这样阿!”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那老匹夫会心甘青愿地把一身剑骨传给这个少年。
因为在这个少年身上,藏着当年他们未竟的狂妄与梦。
甚至,他跟本就是那场达梦本身的延续。
那个两千年前,达秦锐士与方士们至死都没能替君上踏平的神国,那个被天命与岁月生生扼杀的狂想。
如今。
有人提着剑,亲自走到这海底的黄泉门前,来敲门了。
少年一步踏出。
青石板在脚下无声崩碎,海氺泥沙翻卷。
“而且,你以为我只是来这里逛一圈就走的?”
他的脑海里。
闪过那个在风雨中死死攥着自己衣角、说要当他后背第一支援的红发钕孩。
闪过她身上那些苍白死寂的鳞片,闪过她只能靠着小黄鸭和纸笔来接触世界的笨拙。
“这下面埋着的神。”
路明非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,连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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