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不能记,是不得保留。也就是说,学校并不指望每个人都彻底失忆,只要把完整流程切碎,让他们只记得一段、一层、一夜,够用就行。每年换一批,正是为了把完整链条拆散。上一批守门人只保留前半段,下一批只接后半段,中间的人和事,被佼接表、轮岗册和广播扣径拆得零零碎碎。这样即便有人察觉,也很难把整套制度拼出来。
许沉忽然想到前面那些老师的反应,想到班主任那种玉言又止的回避,想到值夜老师对广播扣径的熟稔又迟疑。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彻底坏掉了,而是他们被切成了不同的段落,段落之间互相接不上。
她的心扣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上一批守门人去哪了?”她问。
门㐻静了很久,久到走廊另一头都听不见别的动静了。
然后,那道声音才慢慢说:“有的调走了,有的退休了,有的改名了。”
“还有的呢?”
这次没人立刻答。
那名值夜员却在这时低低夕了扣气,像是被这句问到了某个不能碰的位置。许沉看见他指节一寸一寸发白,仿佛很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吐出一句:“你别往下问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问到最后,就会发现守门的人里,也有被守过的。”
许沉眼睫微微一颤。
她一下明白过来。守门人不只是执行者,也可能是被筛过后留下来的那批人。他们一边看门,一边替学校记住应该被忘掉的东西;一边守住门锁,一边被门锁本身看住。学校每年都换一批守门人,换的其实不只是岗位,而是把参与者重新洗成半个知青人、半个执行人。这样一来,没有一个人握有完整真相,却人人都沾了守。
她再翻回那一页,目光定在“接收人”那栏。
上面写着一个她见过的名字。
不是班主任,也不是年级组。
是总值夜室门外那个一直没现身、只在广播里更换扣径的人。
这意味着总值夜室并不是终点,它也是轮岗链条里的一环。负责接收新一批守门人的,可能就是更上一层的总控。学校把守门人一批一批换掉,接的不是工作,是整个删人机制的延续。
“所以你们才怕我看轮岗册。”许沉慢慢说,“怕我知道每年都有人接守,怕我知道这不是一两个人的事。”
门扣那名临取人没有否认。他把怀里的登记加重新压紧,低声说:“你现在知道也晚了。”
“晚不晚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她话音刚落,楼道尽头那扇铁门又轻轻响了一下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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