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字报上来,触目惊心。
第二天,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日暮。
胡人改变了战术,开始集中兵力猛攻城墙相对薄弱的东南角。赵缜不得不亲自带着最精锐的亲卫队顶上,血战整整一个下午,才将突上城墙的胡人敢死队斩杀殆尽。
他左肩旧伤崩裂,鲜血染红了半副甲胄,右腿也被流矢擦过,走路已有些跛。
箭矢,只剩不到三成。
滚木礌石,几近告罄。
火油罐,也只剩下最后几十个。
关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伤兵的呻吟,百姓绝望的低泣,与城外胡人昼夜不停的战鼓和叫骂交织在一起。
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壶关,可能守不到第三天日出了。
赵缜没有放弃。
他拖着伤腿,再次巡查城防。
士兵们看着他依旧挺直的背影,看着他那双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,心中那点快要熄灭的勇气,又被强行点燃了。
将军都不怕,他们怕什么?
胡人进来也是死,他们死在战场上还可以拉上垫背的!
第三天,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胡人营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喧嚣。
他们显然也意识到守军已到强弩之末,准备发起最后的总攻,一举碾碎这座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关城。
数不清的火把将关前照得亮如白昼,胡人酋长的咆哮声隐约可闻,战鼓擂得震天响,进攻的队列比前两日更加厚实、更加狂暴。
赵缜站在主楼上,望着关外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横刀,刀柄冰凉。
“将军,箭矢只剩最后两匣了,滚木一块都没了……火油……”
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赵缜抬手,止住了他的话。
他极目远眺,不仅看胡人,也在看天。
风一直在吹,是凛冽的北风,卷着雪花和血腥味,扑打在守军脸上,也助推着胡人的气势。
但就在这一刻,赵缜感觉到,脸上那持续了三日的,刀割般的寒意,减弱了。
紧接着,不同方向的气流,拂过了他染血的额发。
不是北风!
是……南风!
虽然微弱,却真切地来自关内方向,逆向吹向关外!
赵缜的心脏猛地一缩,瞳孔骤然放大!
名将与普通将军的最大区别就是,他们能敏锐捕捉到细微改变的天时,赵缜嗅到了风,他抓住了这风!
他猛地转身,因动作太大牵动伤口,疼得他闷哼一声,却毫不在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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