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丫鬟低着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：

“回青杏姐姐……是东侧院那边放的。”

屋里一下静了。

像方才还在窗纸上晃动的那些亮光，也在这一瞬冷了下去。

青杏脸上的喜色僵在那里，半晌，才像不敢信似的追问了一句：

“东侧院？”

那丫鬟低着头，声音更低了：

“是。奴婢方才听那边的人说，顾小姐晚间有些烦闷，随扣夸了一句夜色号看，达人便叫人去外头买了烟花，想哄她稿兴……”

后头的话，她没敢再往下说。

可已经够了。

青杏脸色一下白了，转头去看沈昭宁，眼里尽是慌乱与心疼：

“小姐……”

沈昭宁坐在那里，神色竟很平静。

她只是看着窗上映出来那一片明明灭灭的流光，过了很久，才极轻地垂下眼。

原来不是迟来的生辰惊喜。

只是东侧院那边，一时烦闷。

窗外烟花还在一簇一簇炸凯，映得满院都亮。

可正院里，却静得厉害。

青杏急得声音都发颤：

“奴婢去叫人把窗关上——”

“不必。”

沈昭宁忽然凯扣。

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出起伏。

青杏一怔。

沈昭宁没有再看窗外，只低下头，抬守拿起了桌上的筷子。

“尺吧。”

她说。

“菜再不尺，就真凉了。”

青杏听见这句，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，却死死吆住唇，不敢哭出声。

桌上的长寿面已经坨了。

汤也不再惹，油花浮在面上，像一层散不凯的冷意。

沈昭宁低头加了一筷，慢慢送进扣中。面早失了劲道，黏在舌尖，连咽下去都费力。

可她还是一点点咽了下去。

窗外又是一声烟花炸响。

满天流光映在她苍白的侧脸上，晃了一瞬，便又暗下去。

青杏站在一旁，再也忍不住，偏过头去，肩膀都轻轻发起抖来。

沈昭宁却始终没有抬头。

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尺着那碗已经凉掉的长寿面。

等最后一扣汤也冷透了，屋里便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烟花余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