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里来。
当时他还惊讶了好一会儿,因为从去年秋季到这封信之前,他这间书肆所代收的几百封信笺里,没有一封是属于谢云卿的。
便很难不好奇。
店家问道:“是谁寄给你的?”
似乎是从店家的这句问里确认了确实有他的信,谢云卿显而易见地开心了起来,眼睛都变得亮亮的。
“应该是我父亲。”还难得多说了一句他家里的事,“年节我回去的时候,我父亲告诉我,等入了春,他也会像其他父母一样寄信给我。”
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回家后,无意识地抱怨过从未收到父亲的信——如果是,就算会被认为不懂事,只会给家里添麻烦,但在拿到信的这一刻,谢云卿还是很高兴。
将信小心地放入怀中后,谢云卿礼貌地与书肆店家告了别,快步往太学走去。
一路上寒风凛冽,路却越走越亮。
谢云卿身上也越来越暖。
等回到太学,太阳也已经爬到了山顶,陆陆续续有一些学子从太学里出来——太学中规矩众多、管教严苛,其中一条便是非休沐日不得外出,且上十才休二,课业辛苦,所以一到休沐日,学子们大多都会出去放放风。
谢云卿绕过了几驾装饰豪奢的车马,又避开了几群结伴出行的学子,以尽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,希望自己在进入太学的时候不被注意到。
然而——
总是事与愿违。
在迈过内门时,一道令谢云卿不由自主感到恐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谢云卿——”
以往听到这道声音,谢云卿总是会停下脚步,低下头,等待那人走到自己面前,说一些带有贬低、羞辱意味或是他不太明白的话。
他从不反抗、辩驳、争论。
因为他知道,在这个多是京中世家大族子弟的太学中。
忍耐,才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法。
更何况,他早已习惯忍耐。
但今日不一样。
今日,谢云卿怀里装着他父亲写给他的信,他很想看。
这让他难得有了一点逃避的勇气。
于是,没再停下来。
谢云卿甚至加快了脚步,朝讲堂的方向跑去。
休沐日,讲堂空空荡荡,十分寂静,唯有风吹过窗外树叶的簌簌声响。
谢云卿坐到了窗边,安静地平复了一会儿激烈的喘息,才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信拿了出来。
对着明亮的天光,谢云卿终于看清了信笺上的字迹——确实是父亲亲手写的!
他忍不住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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